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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每塊基地的四周環境不同,設計開始的階段,我們會多撥些時間,從基地外周返歸而內,由前而後,或是由下而上,設想空間序列可能的組成,琢磨家屋裏人跟空間互動的情境。人在空間中移動,以敏銳的心,就能體會時間與空間交融的各種變幻,就像電影中接續的場景,空間似乎也蘊藏不同的情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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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《鳳凰菩提》為例,由下而上探其堂奧,全程以兩米寬的線天空無上下貫穿,串成層次豐富的漫行經驗。其中,樓梯位置的安排及構造細節,是空間序列佈局的關鍵。樓梯約莫在基地深度中段位置,忽左忽右、先筆直再分段轉折、半途又捲成圓梯,以變幻轉折的型態,同側邊的線天,共成空間關鍵的要角。
再者,梯踏構件以輕巧經濟的斷面來設計,除上下必須的踏實感,梯身以清晰的輪廓,確立空間明透的主調。最後,樓梯不僅串接疊合了空間場景,更以交錯的視線,在有限的上下空間尺度,創造豐富的漫行經驗。《鳳凰菩提》閒適中蘊含喜悅;麗日時空間盈滿光照,迷漫著歡欣鼓舞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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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舉《碧波飛》內庭的設計,因有高而厚實的牆,設以淨素的白;房間以三面圍繞中庭,相互映射的落地玻璃,共同庇護著家人,空間最後一股穩實所伴生的平和感,不僅人感受到家稀有難得的溫暖品格,同時高牆呵護庭樹,樹才能定心向下紥根,日久也得到鳥兒的信任,常見枝葉間進出築巢育幼的感人畫面,空間便輕易使人挪出片刻,沈醉當下,常忘了時間的存在,我們相信這才是家屋最終極的渴念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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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如回家自靜巷轉進的《禎祥之家》,無論走路或開車,是選擇經過前庭、或車庭,最後都能接通玄關,一入家門自狹深的側庭放進的草香,讓心緒從一天工作後的混濁得到清滌;有時也從暈染天光的斬石粉牆上,讀到如絹絲般微光的美,生活便得知足;或因低身換鞋時,從地窗外望見露地的丁石,因雨的美意,石頭暈染墨亮雨色,真是美麗極了,生活乍然得到的專注,才又見草尖上也珠光點點,彷彿是詩人的眼,以為一時的眼花,凝結滿庭的光亮明滅,這可算是麗日放光的對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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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然,這美已經越出當初設計的構想,只是剛好有放慢行腳的空間,人才得以品嚐天地間本有無邊的美。回頭再想,似乎城居的人們習慣以便捷的交通在都市中穿梭,逐漸陷在節奏快速的生活裏,就忘了在街道與建築間留出更多空白的可貴,它原本可以透過間隙的留白,讓都市匆忙的生活多些停頓,生命得以專注。
其實人的自性中,對自然本有一分無法泯除的念想,而設計以坪庭、植樹,讓建築退縮於街道上的諸多好處,理應順合人心的,但看看我們的生活環境,如此捨得的仍是少眾。什麼時候我們能共與業主不再躊躇猶豫,想像分享自然給鄰居路人,讓城居生活、走路的人們都不再奔馳,有時也可以停下腳步,欣賞門前可能叫不出名字的草花,專注於身邊微細的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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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實,生命優美如我們內心呼喊的業主,他們一輩子的努力,就算無法頓隱田園的夢想,對於城居的生活還是懷抱希望,最後找上元根。對我們所提出空間,盡可能留白或放鬆曲折的想法,自然是毫不猶豫的接受。而在他們搬進美麗的家屋之後,開始福報具足的生活,也會分享給我們種種歡愉。就如《禎祥之家》的沈醫師,當她天天領受這惠而不費的恩澤的同時,她說原本生活中許多掛慮的事,竟紛紛從心淡出。入住三年後的某日,她說她終於明白,生命中最該珍視的,就是自己原本的完整!
窗外,雨繼續下著,內在一股相濡以沫的力量,也盈滿整個清寂的夜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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